
更新時間:2026-08-23 00:01:24
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,我這次旅行的起點,其實是一碗沒吃完的越南河粉。
那天下午三點,我坐在墨爾本Richmond區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,面前那碗Pho的湯已經涼了,而我正盯着手機上的天氣預報發呆。屏幕上赫然寫着:明日,大洋路,暴雨。我原本計劃了兩天的十二門徒自駕遊,就這麼被一個冷鋒過境給攪黃了。旁邊桌一個頭發花白的local大爺看我一臉喪氣,操着濃重的澳式口音說了一句改變我行程的話:“Mate,暴風雨前的大洋路,才是真正的十二門徒啊。”
就這一句話,我退了第二天回市區的機票,改成了當天下午就出發。後來的事證明,這大概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沖動決定之一。
下午四點,我在Hertz取到了那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。租車小哥聽說我要走海線去十二門徒,特意叮囑了一句:“過了Anglesea之後就沒信號了,加油站記得在Geelong加滿。”我點點頭,心里想的卻是:反正有導航,怕啥。
結果剛開出市區半小時,我就明白了什麼叫“澳洲的天氣比女人的心變得還快”。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,到了Geelong附近突然就陰沉下來,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。我打開雨刷,看着前方蜿蜒的海岸線若隱若現,突然有種在拍《速度與激情》外傳的錯覺——當然,我的車速只有80碼。
在Torquay加油的時候,我遇到了第一個“意外”。一個背着沖浪板的金發姑娘跑過來敲我的車窗,問我能不能捎她一段去Bells Beach。她說她的車半路拋錨了,而那是澳洲最著名的沖浪點之一。我本來想拒絕,但看她渾身濕透的樣子實在不忍心,就答應了。結果這一路上,她給我講了半小時關於“為什麼冬天的浪比夏天大”的哲學,最後下車時還塞給我一塊自己烤的Anzac餅干,說是“給勇敢的雨中司機”。
那餅干有點硬,但很甜。
真正開上大洋路的時候,雨已經小了很多,但風還是很大。我在Lorne小鎮停了車,走到觀景台往下看——那種感覺很難形容,就是那種“原來地球真的很大”的震撼。海浪拍打着紅色的懸崖,白色的泡沫像蕾絲一樣鑲在礁石邊緣,遠處有幾只海鷗在風中掙扎着飛行,看起來既狼狽又自由。
我在那里站了十分鐘,風把我的頭發吹成了梅超風,但那一刻我突然覺得,之前在城市里糾結的那些破事兒——工作上的不順、房租的漲幅、那個沒回我消息的人——全都變得特別渺小。大自然就是有這種神奇的力量,它不說話,但能讓你閉嘴。
繼續往前開,路過Apollo Bay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。我本來想找個地方住下,但導航顯示離十二門徒還有兩小時車程。猶豫了一下,我決定趁着天還沒全黑繼續趕路。現在回想起來,這個決定讓我的旅行徹底走向了“意外”的高潮。
過了Apollo Bay之後,天徹底黑了。而且,沒!有!路!燈!澳洲的鄉間公路在晚上真的是一點光都沒有,全靠車燈照亮前方那一小片路面。我開着遠光燈,時速降到60,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然後,我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的場景——前方路邊站着一只袋鼠,就那麼直挺挺地站着,像一座雕塑。我下意識踩了剎車,但它紋絲不動,只是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。我們倆對視了大概五秒鐘,然後它突然一個跳躍,消失在了路邊的灌木叢里。
那一刻我心髒都快跳出來了。後來我在加油站跟人說起這事,人家告訴我:“你運氣好,要是撞上袋鼠,車就廢了。它們晚上看到車燈會發呆,你按喇叭它才走。”我心想:您倒是早說啊!
更刺激的是,在離十二門徒還有半小時車程的地方,我遇到了“幽靈車”。就是那種你開着開着,突然發現前方遠處有車燈,但無論你怎麼加速都追不上,而且那燈光忽明忽暗,像在霧里飄一樣。我一度以為自己撞鬼了,後來才明白那是對向車道在盤山路上折射過來的燈光——但當時,我差點就掉頭回去了。
凌晨五點,我終於到了十二門徒的停車場。天還是黑的,但已經有一絲微光從東邊透出來。我裹着沖鋒衣,手里端着一杯從加油站買的熱咖啡,站在觀景台上,等待日出。
風很大,浪很大,但世界很安靜。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就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。那十二根(其實現在只剩七根了)巨大的石灰岩柱矗立在海上,像沉默的哨兵,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然後,太陽升起來了。
那種光線不是突然跳出來的,而是一點點滲透過來的。先是天空從深藍變成灰藍,然後變成淡粉,最後變成金色。當第一縷陽光照在最近的那根石柱上時,我聽到身後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。轉過頭,發現是一個背着三腳架的老太太,她沖我笑了笑,說:“Every time is different.”(每一次都不一樣。)
我在那里站了一個多小時,看着光影在石柱上移動,看着海浪一次次沖上來又退下去。說實話,十二門徒的壯美很難用照片傳達,它更像是一種“在場感”——你得站在那里,感受風,感受水汽,感受那種億萬年的沉默,才能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開車四小時來看它。
看完日出,我按計劃走海線返回墨爾本。這條路和來時的大洋路不同,更靠近內陸,但風景卻一點不差。路過一個小鎮叫Port Campbell,我停下來吃早餐。那家店的老板是個義大利裔大叔,聽說我一個人開車過來,非要多送我一塊提拉米蘇,說“一個人旅行的人,需要多一點甜。”
在倫敦橋(London Bridge)景點,我差點鬧了個笑話。看到指示牌上寫着“London Bridge”,我興奮地跑過去,結果發現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雙孔石橋——跟倫敦那座橋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旁邊一對中國遊客也在嘀咕:“這跟照片上不一樣啊。”後來我才知道,這地方以前確實有“橋”,但1990年的時候塌了一截,把幾個遊客困在了另一頭,直升機救援的那種。聽完這個故事,我再看看那座斷橋,突然覺得它比完整的版本更有故事感。
回程的路上,我還遇到了一個騎摩托車的澳洲大叔,在休息站聊天時他告訴我,他每年都要來一次大洋路,已經堅持了二十年。“每次看到的都不一樣,”他說,“但每次都能找到一些新的東西。”他指了指遠處海面上的一只海豚,“比如今天,我就看到它了。”
我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,真的,一只海豚躍出了水面,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,這次旅行最珍貴的,不是看到了什麼著名的景點,而是這些不期而遇的瞬間——那只發呆的袋鼠,那塊硬邦邦的Anzac餅干,那個義大利大叔多送的提拉米蘇,還有那只恰好躍出海面的海豚。
傍晚六點,我把車還回Hertz,拖着疲憊但滿足的身體走回市區。路過那家我出發前沒吃完的越南河粉店,我推門進去,點了一碗一樣的Pho。
老板認出我,笑着說:“回來啦?這次吃完了吧?”我點點頭,低頭喝了一口熱湯。湯頭還是那個味道,但我覺得,比昨天好喝多了。
你看,旅行的意義有時候就是這樣——不是為了逃離生活,而是為了讓你在回來的時候,能帶着一雙新的眼睛,重新看待那些熟悉的日常。
這次旅行教會了我一件事:最好的風景,往往藏在計劃之外。如果那天我沒有聽那個大爺的話,如果我沒有在Torquay停下加油,如果我沒有走那條夜路——我可能看到的只是明信片上的十二門徒,而不是那個在晨霧中沉默而鮮活的、只屬於我的十二門徒。
所以,如果你也在計劃去澳洲旅行,別把行程排得太滿。留一點空白,給意外,給驚喜,給那些“計劃外”的瞬間。因為那些,才是旅行真正的禮物。
就像我在回程路上看到的那只海豚——它沒有出現在任何攻略里,但它是整個旅程中,我最喜歡的畫面。
下次見,墨爾本。下次見,十二門徒。
—— 寫於墨爾本某家越南河粉店,窗外下着小雨,碗里的湯很熱。
澳大利亞相關攻略推薦: 澳大利亞自由行攻略 - 澳大利亞美食攻略 - 澳大利亞景點攻略 - 澳大利亞窮遊攻略 - 澳大利亞省錢遊攻略 - 澳大利亞攝影攻略 - 澳大利亞購物攻略 - 澳大利亞私家團攻略 - 德國旅行團,德國華人旅行社,德國旅遊攻略,德國旅遊費用 - 里斯本出發西葡旅遊團,葡萄牙華人旅行社,西葡旅遊路線報價

